Eärendil

银树下的花环

牧夏:

作为泰勒瑞的贵族,凯勒鹏被欧尔威指派前去参加诺多族举办的宴会。

这是他第一次踏上提力安洒满了钻石尘粉的街道,虽然他仍是对他的书籍和未作完的诗歌更感兴趣些,不过按欧尔威的话来说,“出去换换环境也不错”。

提力安是一座热闹的城,这座由诺多建成的白城,无疑是美丽的,凯勒鹏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精灵心里这么想着。明登塔下的广场里宴会已经初现规模。今日是秋日庆典,诺多和梵雅族摆下宴席,邀请他们渡海而来的泰勒瑞同胞们一同欣赏于秋日绽出无数白花的白树加拉希理安,歌颂雅凡娜所创造的自然万物。




来往的精灵全都忙着搬运宴会所需的桌椅和酒桶,甚至无暇顾及他们这些在众多黑发精灵当中尤为显眼的银发泰勒瑞们。




“费艾诺,你听我说,你已经变了,你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费艾诺了,你不应该和米尔寇有交集,你知道。”

“你觉得我会相信他的谗言吗?不,我比谁都憎恶他。”

“但是他的话却改变了你,你的心中已经埋下了阴影。”




费艾诺……难道是那个传说中技艺在精灵当中无人能比,水平最为高超的诺多王子?凯勒鹏闻声望去,见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黑发精灵,他脸色微愠,显然因刚刚的话语而颇有恼火。

“我清楚我在做什么。”他傲慢地回答,“我想,我的事情应该不想要你过问吧?”

“恰恰相反,你不清楚,”对方回敬道,语气里带着不屑,“骄傲和阴影蒙蔽了你的双眼,火之魂魄,不,你实在是太过于自傲且固执己见了。”




凯勒鹏不仅有点惊讶地看向说话者,他没想过还有人敢如此对身为王子的费艾诺讲话。




目光转向那个精灵,他心里不免一惊,那竟是个女精灵,她身材比一般女性都高大,哪怕是脸上写满了不屑和骄傲也盖不住她令人惊艳的光彩。她的头发如瀑般泻下,是极亮的金色,发间似乎有钻石点缀似的灿灿生辉。她的眼睛里闪动着一股逼人的气魄,眼神犀利似乎一眼就可以看透他人的内心。

———这是个高傲且气势直逼人心的精灵。凯勒鹏在心里想道。

那女精灵最后留下了一句“好自为之”后转身便走,擦肩而过时眼光轻飘飘的扫了过来,凯勒鹏瞬间便觉得她似乎已经把自己的内心读了个遍,望向那眼神凌厉的蓝眸,只觉得里面有种无声的威压和傲气。她略微顿了顿,接着便快步走远了。




费艾诺恼火地抿住嘴唇,暗暗握紧了拳头,也转身走了。




…………




离宴会开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在城里漫无目的地逛着,仍想着刚刚那高傲的精灵。




无疑她是极美的,但是和一般的女精灵不同,她的美是一种逼人的美,像太阳或是明炬般炽烈,傲然挺立着,让人难以忘却。




不知不觉双圣树柔光交织的时候到了,凯勒鹏猛然抬头,才发现时间已经在漫步中流逝。他匆忙往广场的方向走去,毕竟这宴会属于他们两族之间,他不想失礼。




白树旁的草地上已经架起了一长列的白色帐篷,衬着白花重重的加拉希里安,显得典雅又庄重。诺多精灵侍者在他走近时连忙迎上,为他指了宾客席上的座位。




此时已有不少精灵进入了会场,气氛一度变得活跃起来。不知道她会不会来呢?凯勒鹏心想,随即又是一愣: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再者,触怒了王子的人,想必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英格威和芬威都已经到了,场内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众精灵纷纷向他们的至高王致意。凯勒鹏上前对他们致以敬意,然后便是例行的礼貌性的寒暄。他彬彬有礼地对答,但自知其实自己对这种盛大场面本就没有好感。




突然,像是遮挡星光的云层被拨开,凯勒鹏余光扫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难以置信地回头去望———果然是她!那个女精灵竟然参加了这次宴会!




她一进入会场,他便觉得她是最夺目的,哪怕她只是穿着一席基本未加装饰的白衣,但是那种源自她自身的美,那种放射光芒一样璀璨夺目的美,已经不需要更多的点缀了。




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的飘忽,却见她恰巧回过头来,两人眼光在空中相会,他马上便又感受到了她眼底蕴藏的高傲和坚韧不屈,也许此时还带着一点点的探究,眼神只那么轻轻的接触了一下,她那摄人心魂的蓝眸便已深深烙在他的心底。




女精灵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微微向他点点头示意。凯勒鹏忙以右手抚心还礼。




芬威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回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女精灵,对她笑了笑然后介绍道:“看来,你已经见过我的孙女,她是我三子的女儿,名叫阿塔尼斯,不过,大部分精灵都更喜欢以她的母名奈尔玟称呼她。”




———“心如男子的少女”。凯勒鹏心想,这真是相当贴切的名字呢。他默默地注视着她,同时也赞叹于她的勇敢和傲气,真不愧是诺多公主。




宴席上凯勒鹏一直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无意间注视了奈尔玟多少次了。待到发现时,他心里又是一跳,似乎为了掩饰方才的失神,忙端起酒杯品尝杯中的佳酿,但细心观察的人便会发现其实他的耳朵尖还微微有点泛红。




“凯勒鹏殿下,来自泰勒瑞的尊贵客人,不知你是否喜欢这次的欢宴?”略带飘渺的嗓音传来,吓得他一惊,差点洒了杯中的酒。




他忙回首起身,竟看到是奈尔玟站在跟前,嘴角勾起似乎有一丝笑意。凯勒鹏觉得自己心跳得飞快,之前见她只是匆匆一瞥,而后来也是相隔很远的距离,这是他第一次那么近地看到奈尔玟。




近距离之下,她的美便更是放大了数千倍。奈尔玟双眼湛蓝,里面似乎有星辰大海般耀耀生辉,她站在跟前,竟比他矮不了多少,和别的精灵不同,她没有戴华贵的额冠,仅仅只是以一个朴素的花环作为装饰,如瀑的金发披散开来,像流动的阳光般灿烂夺目。




她就像太阳,就像炽焰,而他就是那扑火的飞蛾。




“盖拉德瑞尔。”凯勒鹏心念一动,竟将自己内心所想的说了出来,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收回时,已经迟了。

“头戴璀璨花环为冕的少女?”奈尔玟问道,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是带上了一丝好奇,“你在说什么?”

“没…没有,抱歉我说错了。”凯勒鹏只觉得喉咙干涩,艰难地挤出了这一句话。

奈尔玟对他璨然一笑,霎时间就像百花齐放,他感觉她仿佛来自天际,来自别的什么星辰,来自一个比维林诺还美丽的地方。

“你是来自海边的泰勒瑞族吗?”奈尔玟问他。她的声音悦耳动听,虽是带有一丝清冷,现在却已不再高傲。

“嗯,没错,我们住在海边。”凯勒鹏努力保持着镇静,彬彬有礼地回答。

“那你可以看到大海那边的情景吗?”奈尔玟问他。

“看不到,大海是很宽广的。”凯勒鹏温和地笑笑,告诉她。

“哦……”她似乎变得有些失落。

“不过,你指的是中洲吗?”他问。

奈尔玟浑身战栗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注意到她眼底似乎有一种压抑着的光。




“虽然在维林诺的海边看不到中洲,但是我却是由那边渡船而来的,中洲之景,倒是略知一二,不知有什么能为你解答?”




奈尔玟猛然抬起头来,眼里的那种光辉似乎要呼之欲出,“当然,请你讲一讲那边的东西吧。”她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那天晚上他们在花园里散了很久的步,她请求他讲述大海那边的事物,她问,他答。

他告诉她中洲有广阔的大地,有美丽耀眼的星辰,有潺潺的流水也有奔腾的大河。

他还告诉她,中洲有各种飞禽走兽,有大片的森林和原野,有火红的花楸树,也有金黄的梅隆树。

她渐渐听得入迷,眼神变得飘忽而神往,“中洲,一定是个很美丽的地方吧?”她问他。

但是凯勒鹏却笑了笑:“那边固是有圣洁的星辰和无垠的大地,但是我却更向往维林诺的荣光与辉煌。”

“那么,有大陆连着中洲吗?”她充满希翼地问。

“有是有,但是路途遥远而艰苦,途中经过极寒的冰原,没有任何精灵能够通过。”

他注意到她眼里的光似乎慢慢黯淡下来,便问:“你希望前往中洲?”




但是她已恢复了高贵耀人的样子,重又变回了天边不可触及的一道光。




✵✵✵✵✵✵✵✵✵✵✵✵✵✵✵✵✵✵✵✵




午后劳瑞林的光芒纷纷扬扬从窗户洒进,照在了凝神不动的银发精灵身上。




凯勒鹏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那是一本诗集。

“风过叶,声骤起

瓦尔妲的夜空明明离离,

林中若有星辰,

幽暗里灿烂朗朗,

心中如有执念,

便不畏前路茫茫

……”

“我离开中洲,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吧?”他出神地望着面前的诗,心潮起伏有什么东西仿佛呼之欲出。那是一篇渡海而来的泰勒瑞诗人写的诗,描写的正是他记忆里中洲的景象,封尘了那么久,想不到今天被他找了出来。




凯勒鹏提起笔想写下心中感概,来不及思索羽毛笔便已经在羊皮纸上刷刷书写:




“在黑暗中的炽辰,

在荣光中的明辉,

如劳瑞林般炽烈,

如天边微光般遥远,




盖拉德丽尔,盖拉德丽尔!




你的长发如瀑,像流淌的阳光,

你的眼眸似海,藏有钻石星辰!




Ela!

骄傲而美丽的精灵啊,

Ela!

天际不可触及的光辉啊!”




待他惊觉,一首诗已经跃然纸上。凯勒鹏呆呆地凝视了甚久,最终脸不禁一红,连带着耳朵尖都微微泛红。




他眯眼看着洒进来的阳光失了神,突然觉得是那么像她的金发。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凯勒鹏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想她,却发现真是无比艰难。




最终他觉得应该出去走走,理顺一下心里杂乱的思绪。




凯勒鹏在澳阔泷迪白色沙滩上走着,金色圣树的光芒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彼时泰尔佩瑞安的银光尚未达到最亮,双圣树柔光交织,落进了海水里,浮动的光影鳞鳞闪烁,像钻石一般布满了整个浅湾。




他顺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过了多久,在抬头时猛地愣住了。




———海边的岩石上坐着一位白衣少女,她聆听浪潮冲刷身下的石块的声音,任由溅起的水沫沾湿了洁白的裙摆。少女坐在那,远眺着在天边消失的海平线,一头金发由背后泻下,铺散在岩石上,和着劳瑞林的柔光随风飘起,少了往昔的高傲和凌厉,倒多了几分柔和。




凯勒鹏不受控制地走近过去,一直来到那块石头边。

“我常来这里静坐,聆听大海传来那边的消息。”她似乎早已觉察到他的靠近,突然开口说道。

一听到她的声音,想起下午的诗作,他突然便慌了神,“嗯……嗯啊是啊,景色确实不错。”




话一出口他便直想咬自己的舌头。自己都说了些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啊!瞬间他的脸又是涨得通红。




但是背对他而坐的少女却轻轻笑出声来。“为什么你一见到我就这么紧张?”她的声音此时多么悦耳啊,一点都不冷淡,也不再遥远,而是真真切切的近在咫尺,“你喜欢大海吗?”奈尔玟往一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了一点空位。




被她怎么一说,凯勒鹏倒是更加害羞了,“嗯,呃,对呀……”他稍稍走进了一点,但是没有坐下。




“你为什么不坐下呢?站着讲话多累啊”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我喜欢大海,因为它是宽厚的,是有深度的,也是最富有希望的。”




凯勒鹏走了过去,坐下时觉得这真是如梦境般不真实。她坐得离他是那么的近,近得他都可以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他侧过头去看她,却刚好看到她也微微偏头打量着自己,俊美的脸庞上不住又泛起了红晕。




她看到他害羞,竟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嘴角翘起露出了两颗虎牙。没想到高傲如她竟会笑得如此可爱。现在的她于他而言,已经不再遥不可及了,他真真切切地能感受到她的存在,是真实的,是柔和的,是…可以触及的。




“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他忍不住这么说,马上又有点后悔了。




不过她笑得更加灿烂了,“是吗?”她问,“人们总说我似寒冰一样,从来不见我笑过。”




“真的,”凯勒鹏转过头去,看着她认真说,“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精灵,盖拉德丽尔。”




“盖拉德丽尔?”她眼里仍盛满盈盈的笑意,“头戴璀璨花环为冕的少女?你说的是我吗?”她记得他在宴会上便说过一次了。




“嗯……是……呃…我是说,假如你愿意的话…”他的声音渐渐又低了下去。




“当然啦,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她笑了,“谢谢你。”




“塔妮——该回去了。”有个骑在马背上的人影远远冲他们喊道。

“知道了,芬罗德。”她回头喊道,“我父亲其实不喜欢我来这里的,”她对凯勒鹏说,“我都是偷偷跑来的,只有芬罗德知道,你可别说出去啊。”




“当…当然不会。”凯勒鹏忙回答。




她站起身拍拍裙子,跑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他笑着说:“那么,再见啦!”

“再见…你明天还会来吗?”凯勒鹏再一次后悔地想咬自己的舌头。

不过奈尔玟只是匆匆抛下一句“也许吧”就跑远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奈尔玟几乎每天都会来海边,她说她很早以前就喜欢坐在礁石上聆听海的音讯了。




欧尔威倒是发现了一个现象,以前凯勒鹏那小子从来都不喜欢出去的,成日就呆着书房看书写诗,最近倒怎么变了?




凯勒鹏真的变了,有时他会提早一步来到海边,就为了等从图娜山上匆匆而来的奈尔玟。菲纳芬不同意奈尔玟来海边,虽然凯勒鹏对此相当不解,但是看到她似乎也不愿多说,便没有再追问。




随着时间流逝,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变化,她越来越兴奋,越发难以抑制住那种奇异的光彩,心中再无安宁。




菲纳芬是管不住她的心的。因为奈尔玟总是有办法偷偷溜到海边去,所以,凯勒鹏每天下午都可以在柔光交织的时刻遇到她。




她仍是对中洲的东西那么好奇,总是缠着他多讲一点。有时他们在礁石上久坐,他讲,她听。有时若是奈尔玟心念一动,便会在及踝的浅水中起舞,口中唱起那些凯勒鹏从未听闻过的关于天地之初的歌谣。




水珠晶莹,泡沫聚散,秀发飞扬,裙裾飘飘,美丽的精灵少女在沙滩上轻旋,在海水中漫舞,歌声如诗般悦耳,舞蹈翩翩如同白鹭。




凯勒鹏觉得她好像更近了,虽仍是如日光般灿烂,直摄人心,却已经不再那么遥远。




那天他们在海边漫步甚久,直至泰尔佩瑞安的银光散漫整个海面都没有回去。她站在礁石上,眺望着远方的海平线。

“我渴望前往中洲,”突然她开口道,“我想亲自去一睹那里的景色,”奈尔玟猛地转过头去,




———“我渴望在中洲广阔的天地间施展我的毕生所学,去开辟一方土地,建立我的国度,创下一番不朽的功绩!”




她的双眼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凯勒鹏似乎在里面看到了两团不灭之火在燃烧。




黑暗中,她的脸庞离他是那么地近,他可以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神情———渴望,向往,狂热,不可动摇。她眼里之前他所见过的压抑着的光彩彻底迸出,里面是她那熊熊燃烧着的灵魂。




凯勒鹏大吃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身边的精灵,他似乎明白为什么菲纳芬不允许她到海边来了。她眺望远方,渴望离开维林诺,去中洲广阔的天地施展才华,她是第一个动此念头的精灵,但是,恐怕这也是个违背维拉意愿的念头。菲纳芬早已察觉女儿心之所往,但是他试图阻止她,阻止她跨出这不可挽回的第一步。




但这是不可能的,假如他能看到奈尔玟此时的神情,那么菲纳芬就会发现自己是永远无法阻止她的。




芬罗德从未出言阻拦她,因为和奈尔玟一样,他也梦想着遥远的土地和疆域。




凯勒鹏觉得她身上似乎有火花飞溅,引燃了他心中被遗忘已久的向往。烈火从头心头燃起,诉说着过往的旧事,昔日见过的中洲之景再度浮现,凯勒鹏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但细心观察的人便会发现,从那天起他的眼里总闪烁着一种光彩,经久不息。




……………




后来,凯勒鹏却没有再每天都来海边等她,他常常一连数日都不知去向,只留她独自静坐,一如过往一般。




再后来,预示着诺多往后数千年哀伤的那天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降临,双圣树之光熄灭,维林诺陷入黑暗。费艾诺拔剑宣誓,带领诺多族出奔。




那天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哪怕说话者是她所厌恶的费艾诺,但是他的演讲却直逼她的内心。挺立于众王子当中,高大又勇敢,虽然她未发下任何誓言,但决心却同样坚不可摧。




那日菲纳芬纵使万分犹豫,最终却还是动身出发。可是那是出于他对兄长芬国昐的爱戴,而非自己的意愿,所以他走得极其勉强。




那天晚上,曼督斯对于诺多族出奔的第一个预言应验了,在澳阔泷迪的天鹅港,精灵的第一次亲族残杀发生了,火光冲天,鲜血四溅。




奈尔玟惊愕地看着泰勒瑞族的精灵和自己的同胞倒下,很快,她的惊愕就转变为愤怒。哪怕她出身诺多,但心性却与身为泰勒瑞族的母亲更为相似。




她开始奋起反抗费艾诺的残忍弑亲,刀光剑影和熊熊烈火当中,她的身影哪怕渺小却从不退缩。




“凯勒鹏!凯勒鹏!”奈尔玟声嘶力竭地呼喊他的名字,“请助我一臂之力!”




但她的喊叫声淹没在了诺多族的狂热里。费艾诺以长剑指她,冷冰冰地说:“没想到诺多族会出这么一个叛徒。你有愧于家族,我今日不伤你,只是念在父亲的情面上,你赶快逃命去吧。”他的声音里透满了蔑视。




但是奈尔玟毫不为所动。她生来高傲,且勇敢而坚毅。她挺立在费艾诺面前:“汝已让平和的澳阔泷迪遭遇杀戮,汝之长剑已沾满亲族的鲜血,汝必须在酿成大祸之前停手!”




费艾诺闻言哈哈大笑,那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笑,父亲的惨死和宝钻的失窃把他逼向了绝路,王者持着手中的长剑又逼近了一步:“你凭什么可以阻拦我?”




但此时,只是银光一闪之间,费艾诺的长剑被击开,凯勒鹏挡在她身前,防止费艾诺再伤害她。此时他长袍上已沾满血污,银发上亦溅上了斑斑血迹,变得凌乱不堪,但是她的心却安定了。




可是杀戮开始,便无法停下,大祸酿成,便无法挽回。这一再的过错,埋下了诺多族往后千年的战争和哀伤。




泰勒瑞族本就不及诺多健壮,多数人都只有轻型弓箭作为武装,此时的天鹅港早到了血洗,泰勒瑞生还者寥寥无几,诺多族夺走了白船。费艾诺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收回了长剑,只说了一句话:“任何挡在我追杀魔苟斯的道路上的人都不得生还,我将前往中洲,我将成为不朽!”他眼里闪烁着骇人的狂热的光,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费艾诺转身踏上了白船。




“不……”奈尔玟脱力地倒地,凯勒鹏忙跪下把她扶起,他的心和她一样悲愤。




“走吧,我们回去吧。”他低声劝慰她道。




奈尔玟苦笑一声:“我能回哪里?我违背了维拉的意志,将遭到放逐,永生不得回维林诺。”




而费艾诺已经驾走了白船,她前往中洲的道路也被断绝。母亲的族人被杀,而自己却无力前行,更别说阻挠罪魁祸首了。奈尔玟深深地感到绝望,无力地靠在凯勒鹏怀里,心里极端迷茫。




“那我们一起去中洲,去阻止黑暗的扩散,去为我们的亲族报仇,去开辟属于我们的一片天地!”凯勒鹏的眼底似乎也闪烁着什么奇异的光彩,就如那天坐在海边的她一样。




但奈尔玟此时根本不能理解他话中的含义,骄傲如她现在却颓然倾倒。她感到凯勒鹏将她拉起,搀着走过被血水打湿的沙滩。




她机械地走着,恍惚间根本不知走了多远。最后感到凯勒鹏停下了脚步,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隐蔽的小港湾里。




“让我们迎着星光远航!”凯勒鹏拨开了挡住视线的最后一丛树叶说。




一艘帆船矗立在那里,系在木桩上,随着浅海湾里的水轻轻起伏。




那是凯勒鹏秘密造的船。在那天听见她的心声后,他决定偕她一起重返中洲,去看那里他曾经见过的一切。




猛地一下,就像划着了火柴,奈尔玟眼里重新迸发出那种光亮来。“你造了一艘船…”她先是喃喃地说,随后声音变得不可遏制地激动起来。“你造了一艘船!”她紧紧的拥住了凯勒鹏,“谢谢你。”她安心说道。




他惊愕的愣了愣,随即心脏狂跳起来,她抱着他,是温暖的,是充实的,是真正的,她已经不再遥远。她的拥抱填塞满了他因失去亲族惨遭而空落落的心。他觉得自己重新充满活力,船还在,路还在,希望还在,他们还有机会前往中洲!




他拉起她的手,带她踏上了甲板。晚风鼓起船帆,一路向东,深入无际的大海,航向他们心驰神往的中洲。




奈尔玟站在船头,眺望着远方的星辰,她重新变得自信和坚强,金发扬起,那是她不倒的旗帜!




凯勒鹏注视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假如你是天边渴望远方的一道光,那我将伴随你到达世界的尽头。




—End—





新年挂历终于收到了

致永远的刚多林

星下冈多林:

歌唱吧!流亡尘世的歌者们!


歌唱那七名之城的伟大名号:


Ondolindë岩石之歌


Gondobar 磐石之城


Gwarestrin 守望之塔


Gar Thurion 隐秘之地


Loth 鲜花之城


Gondothlimbar 石居者之城


以及那永远盛开的平原之花 Lothengriol。


刚多林!


大海彼岸最后的家园,


永远洁白的水乐之岩!


吾等于颠沛之中将你追忆,


我们在悲泣之时以你慰怀。


 


流亡的诺多在伤毁的中洲将故园追寻,


于众水之王的指引下,


图姆拉登的平原竖起洁白的高塔,


王之广场的喷泉闪耀着阿纳的光芒,


环城的泉水在不休地歌唱,


宫前的双树纪念那逝去的圣光,


银足的伊缀尔,


笑靥如花,


灿烂的金发胜过那格林加尔的光华。


橡树和白杨点缀着城中的广场,


儿童的笑语回响在洁白的街巷,


四季变换的鲜花盛放于翠绿的原野,


曼威的大鹰守卫着南部的群峰。


刚多林!尘世中的提理安!


纵使不朽的光辉再难复现,


勇敢的诺多亦在初生之地


将那喜乐寻回。


 


然而,


不死之地亦有黑暗降临,


尘世的光辉喜乐又怎能恒久常新!


北方的骤火将四百年的合围粉碎,


光明的意志在无数的眼泪中衰微,


北方预言的阴影


笼罩着出奔的诺多,


令人不安的誓言


瓦解着亲族的团结。


诸王的殿堂一一沦陷,


唯余我们钟爱的隐匿之城


屹立巍然。


 


乌欧牟的使者带来众水之王的警告,


吾等又怎忍


将这水乐之岩


轻易相抛!


黑发的君王将密道封锁,


即使是睿智的芬国昐之子,


又怎能想到


最终的灾难会是祸起萧墙。


 


夏日之门的盛宴如期而至,


瓦尔妲璀璨的星辰


将漆黑的夜空点亮。


新生枝叶间的银灯


朦胧了午夜的白城。


登上城头的子民


望向东方


用歌声迎接那崭新的朝阳。


 


异样的光芒将群山染上鲜血,


烈焰的河流把原野化为灰烬,


节庆的喜悦被疑惧惊恐取代,


黑暗君王的怪物倾巢


要将最后的王国粉碎。


 


美丽强大的首生子女啊,


从不相信命定的乐章!


迅捷的杜林和闪光的埃加莫斯


登上城墙


和锐目的弓箭手一起


射出死亡的流光。


涌泉的领主吹着银笛走上战场,


他的名号激励着后人走出绝望。


怒锤的子民


用巧艺的双手


发泄怒火,


在屠尽敌人的同时,


也没有人能


离开战场。


 


但那丑恶的造物似乎永不消亡,


火蛇与炎魔喷射火焰,


奥克与哥布林攻入城墙,


甜美的泉水化为蒸汽,


永生的精灵


魂归曼督斯的殿堂。


飞燕的杜林从城头落下,


梁柱与雪塔的朋洛德战死在街巷,


俊美的埃克赛里昂将头盔的尖刺


刺入勾斯魔格的胸膛,


与那杀害至高王的凶魔


同眠于幽深的泉底。


十二家族的战士重聚于王之广场,


黑发的君王抛下头顶的冠冕,


誓与伟大的白城共存亡!


年轻的图奥接下王的权杖,


带领子民从密道逃亡。


王之高塔最终倾塌,


诺多的至高王啊,


又一次


战死沙场。


 


逃亡路途艰辛异常,


魔君的爪牙要撕碎最后的希望。


欢笑的葛罗芬戴尔


与炎魔同坠高崖,


他青青的坟冢上,


永绽黄色的小花。


年复一年的流亡


令人衰颓。


刚多林的遗民,


终于抵达大海的岸旁。


石居者的称号


永成锥心之痛,


自称花之民的流亡者啊,


却永不再歌唱与欢笑。


 


纵使精灵与人类的希望最终留存,


我们挚爱的水乐之岩啊,


我却再也无法登上


你洁白的街道!


 


刚多林!刚多林!


指着伊露维塔之名,


我永远不会将你遗忘!


纵使世界改变,


纵使大陆碎沉,


纵使那次生的子女


将远古的长歌遗忘!


刚多林!刚多林!


大海彼岸最后的家园!


永远洁白的水乐之岩!


如果我将你忘记,


愿我的双手枯萎


不再弹琴,


如果我将你忘记,


愿我的舌头僵硬


不再歌吟!




期待已久的书终于寄到,谨以此纪念永远的刚多林。


 

唐洗心:

肝完费诺家的葫芦娃。。开心✿✿ヽ(°▽°)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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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当年哪个小伙伴要的。。熊家要等等了。。。最近想回去肝露中

o(╥﹏╥)o

脑洞一下愤怒之战,写的不好,请谅解

脑洞一下,在愤怒之战最后的时间,维林诺大军保卫安格班,要和米尔寇决一死战。维林诺大军首领伊昂威决定给魔笱斯下一打战书,约他明日阵前决战。

然后,这封战书被传到魔笱斯那里,魔笱斯决定开会研究,参与者:魔笱斯,勾斯摩格,索仑等。



魔苟斯:“伊昂威下来战书,约我等明日决战,如何对敌?”

索伦(倒酒):“大王,伊昂威连占我几座城池,士气正旺。明日决战,正好挫败维林诺锐气!大王可严整队伍,大展旌旗,以壮军威!明日在两军阵前,老夫只须一席话语,管叫伊昂威拱手而降,维林诺不战自退!”

勾斯魔格笑曰:“伊昂威何等样人?靠阵前数语,岂能退敌?”

索伦:“勾将军不信,明日可在阵前观战,到时,便可自见分晓。”


次日战场,两军阵前

索伦:“来者可是伊昂威?”

伊昂威:“正是!”

索伦:“久闻公之大名,今日有幸相会。 ”


索伦:“呃……公既知天命、识时务,为何要兴无名之师,犯我安格班疆界?”

伊昂威:“我奉诏讨贼,何谓之无名?”

索伦(大笑曰):“哈哈哈哈哈哈哈,天数有变,神器更易,而归有德之人,此乃自然之理。”

伊昂威:“魔笱斯篡位,霸占中洲,何称有德之人?”

索伦(点头答曰):“唔……自双灯纪、双树纪以来,天下纷争有累卵之危,生灵有倒悬之急。 我太祖武皇帝米尔寇,扫清六合,席卷八荒,万姓倾心,四方仰德。神文圣武,继承大统,应天合人,处中洲以治万邦,这岂非天心人意乎? 今公蕴大才、抱大器,自比管仲、乐毅,何乃强要逆天理、背人情而行事?岂不闻古人云: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今我大安格班,带甲百万,良将千员。谅尔等维林诺腐草之萤光,如何比得上我安格班的天空之皓月?你若倒戈卸甲,以礼来降,仍不失封侯之位。国安民乐,岂不美哉!”

伊昂威:“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原以为,你身为维林诺老臣,来到阵前,面对两军将士,必有高论。没想到,竟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索伦一惊,环顾四周。

伊昂威:“我有一言,请诸位静听:昔日双灯纪,双树纪之时,正统衰落,国乱岁凶,四方扰攘。双圣树被毁之后,魔笱斯劫持中洲,残暴生灵。 因之,你安格办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以致狼心狗行之辈,汹汹当朝;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使社稷变为丘墟,苍生饱受涂炭之苦。 值此国难之际,你索仑又有何作为?你索仑之生平,我素有所知。 你索伦世居维林诺奥利之下,乃是其下的的小铁匠,理当匡扶奥利,何期反助逆贼,同谋篡位!罪恶深重,天地不容!

索伦(恼羞成怒,指向伊昂威):“你……伊昂威村夫,你敢你敢你——”

伊昂威(打断索伦):“住口!!无耻老贼!岂不知天下之人,皆愿生啖你肉!安敢在此饶舌!今幸天意不绝中洲,昭烈皇帝曼威于维林诺继承大统。我今奉嗣君之旨兴师讨贼,你既为谄谀之臣,只可潜身缩首,苟图衣食,怎敢在我军面前妄称天数!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你即将命归九泉之下,届时有何面目去见造你之一如天父?!”

索伦:“我——我——我——我——”

伊昂威(愤怒指向索伦):“二臣贼子!你枉活三千有六,一生未立寸功,只会摇唇鼓舌,助曹为虐!一条断脊之犬,还敢在我军阵前狺狺狂吠!”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托尔金的哲学研究:HadhafangVSAnguirel(上)

Erio:

说明:1.第一次写文,个人观点比较激进,不喜勿喷。


2.本文设计历史观较多,阅读时请耐心。


3.最近阅读《 托尔金与世界大战 》,颇有感触,又在百度上看到此贴https://tieba.baidu.com/p/198157416义愤填膺,故写下此文。


4.Hadhafang&Anguirel是Idril与Maeglin的佩剑,因此本文通过他们的斗争,来展现《精灵宝钻》的核心哲学观。


5.谨以此文纪念,T.C.B.S.在第一次战世界大战中不幸逝去的两位同志:


罗伯特·奎尔特·吉尔森(1893——1916A.D.)


杰弗里·巴赫·史密斯(1894——1916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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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贴吧原文: 译林版称为迈格林的,芬国昐之女阿瑞蒂尔与黑精精灵之子,刚多林王图尔巩的外甥。因为向往自由而与父亲不和,随母逃回贡多林,又因为无法得到表姐伊缀尔的人和心、看着她嫁给人类,最终在被Morgoth俘虏后选择叛变贡多林,帮助魔军毁灭该国,但自己还是被心上人的丈夫Tuor杀死。此人虽然聪明能干、英雄神武,但由于性格阴郁和命运弄人,最终什么也没有得到。 
    本人一向反感托氏神话善恶分明、主角通吃配角苦命的构架。而相比强调普通人主观努力的魔戒三部曲,宝钻中更是命运决定一切,与英雄同时代的他人完全成了陪衬(想起贝伦和露西恩这对狗男女胆敢如此冒犯Morgoth大人,心头愤恨不已)。其实,Maeglin这样聪明勤奋但性格阴沉、为爱痴狂的人才,虽然在史诗中得不到好的命运,但正与当今许多年轻人的处境颇为相似,同为悲剧英雄的Illidan(魔兽中的恶魔猎手)在国内不也相当有人气吗。 
    在这个凡人要求幸福、追求梦想的年代,请反对一切高大全,让费艾诺、迈格林、萨茹曼、咕噜姆们恢复名誉,让顶着光环的芬国昐、贝伦、胡林、图奥、埃尔隆德、甘道夫,还有尸位素餐的维拉们见鬼去吧!(译名已改的能看)



  身为一个托迷,见到如此侮辱托老和他的神话世界观,我简直想说:"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可能说话有点过激,还是先切入正题吧。


今天的年轻人们也许在这竞争激烈的社会中抛弃了善的根本,才会与托老的英雄主义格格不入。在这里我为托老证言(他什么时候写过高大全东西?)


一、历史观



Tolkien  1916


托尔金对神话体系构建是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那我们就从这场战争说起。


索姆河会战




    100年前的1916年7月1日,是英军历史上最血腥一天,19200人死亡,两倍于此的人受伤,在阵亡者之中,就有托尔金的挚友,T.B.C.S.这成员之一——罗伯特·奎尔特·吉尔森。索姆河战役也成为一战中 ,甚至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 死亡人数最多的战役。四个月之中,就有134万人伤亡,时间仅是号称“绞肉机”的凡尔登战役的五分之二,但却拥有比其多60万的伤亡数字(是如今冰岛共和国人口的两倍),这场战役可以说是一战中最无用的战役,为了十英里宽度的土地,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而纵观整个战争,又有几场战役可以被称作“有用”呢?这场战争无非就是为了商业利益,国家利益而打,被托老称作“道德上的彻底浪费”。那巴尔干的小火花儿,在几个月内就燃遍了整个世界。历史书上就告诉我们这场战争的原因是"帝国主义之间发展不平衡的后果."但仅仅是这样吗?


     学过高中政治经济学的人肯定都知道,马克思主义发展到列宁主义的标志是《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的发表,从本书的题目就可以看出,造成这场大战的东西——帝国主义,是从有文艺复兴萌芽一直到19世纪末达到顶峰的称霸世界的制度——资本主义发展而来的。而在思想上,资产阶级的思想最初是由14世纪兴起的人文主义开始。历史书上对文艺复兴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这使欧洲从中世纪的黑暗蒙昧中解脱出来,使“人”的时代真正来临。先撇开对中世纪的偏见不谈,人文主义本身难道就非常伟大吗?从人文和自然科学的发展与思想解放上来看,确实是这样。但是人文主义思想却体现了托尔金从哲学上对恶的定义——对更高力量的追求。之所以追求力量,是因为在中世纪被压迫的自由民(北欧人称之为Karl)中,急需通过寻找财富来改善自身生活。所以他们反对禁欲,反对限制个人拥有财富以及对财富带来的幸福感的追求,因此他们需要创新,探索,改变生产方式,但这一切都是为了财富,而获得财富就意味着与他人竞争,有竞争就需要“更高力量”,所对应的个人奋斗,勇敢探索的思想纷纷出,这样的思想在今天看来没有问题。但是他们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力量和财富,这就导致了他们的行动目的的异化(Alienation),关于这个词我们之后会解释。


      这种靠奋斗和勤劳致富的思想,其实并不是从文艺复兴才开始的,早在9-10世纪的冰岛史诗集《埃达》中的第二首《高人的箴言》第59节就是这么写的:



“干活劳力太少须早起,


溜达一圈安排好活计。


若是清早贪图睡懒觉,


保管疏漏掉许多活计,


发财致富多半靠勤劳。”(注释1)



     但这种思想在贵族制的中世纪却没有完全兴起的,因为事实上,在那个时候只有血统才能决定个人是否有致富的的机会。


     但这样的言论在资产阶级的时代可以说是至宝,在今天也是一样,认为奋斗和财富是挂钩的。在日后没有贵族的北美合众国中,这一思想尤为突出,在19世纪的西进运动与第二次工业革命中,这种想法形成了美国人引以为豪的美国梦——凭借个人奋斗,实现自我梦想。即一切靠奋斗和实力说话,也就是在这时候以美国为核心的第二次工业革命席卷了全世界,使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纷纷成为了由金融寡头操纵的帝国主义国家,但上进的他们仍不满足于现状,这最终导致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细数诸如洛克菲勒、摩根这样的金融垄断资产阶级又何尝不是靠奋斗努力争取得来的呢?但是正是因为主要大国被这样一群人操纵,才发生了20世纪人类历史上最惨重的灾难.(实力)力量难道就是占有和掠夺的借口吗?


   电影《罗摩衍那:史诗》中,魔王罗波那(又译拉瓦那)曾这样对他的王后曼杜达丽说过:



“这里的财富,这里的繁荣,你住的黄金兰卡(楞伽城,在今斯里兰卡),我的王后,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靠我的实力赢得的。”(注释2)



难道这就是社会的规律?那么我们人类岂不就是那魔王吗?




二,故事的回答 HadhafangVSAnguirel


Hadhafang


终于可以进入故事中去了。(未注明的黑字均来自文景版《精灵宝钻》第十六章)


    Maeglin生于南埃尔莫斯谷地的幽暗密林中,根据晚期设定,“他身材高大,发色漆黑,眼睛虽然黑色,却想诺多族那样雪亮锐利。”因此得名为Maeglin“锐利的眼神“,可谓是一表人才。而且,他在常年昏暗的密林谷地中,孤独的环境锻炼出了他沉默寡言,但开口就有一种”打动聆听者,挫败抗拒者的力量。“不仅如此,他又以过人的天赋向父亲和矮人学会了大量金属勘探和锻造工艺。这是他日后迅速崛起的资本。


      但是在他父亲埃欧尔极端狭隘的民族主义思想的压迫下,他被夺去了外出和见到光明的权利。日后在Gondolin,被库茹芬激怒的埃欧尔,误杀了其母Aredhel,随后被Turgon王处决。埃欧尔在临死前这样诅咒Maeglin”孽子,你竟然抛弃了你父亲和他的族人,在这里,你所有的希望都将落空,在这里,愿你死的和我一样惨!


       这个诅咒确实被证实了,一个多世纪后,Maeglin被Tour从城墙上抛下。他之所以落得这个下场,严格的证明了托老的核心哲学观——对更高力量的追求。


Maeglin的成就不俗,名声鹊起,受到了所有人的称赞。他之所以取得这样的成就,不仅仅是因为天赋,还有一个明确的奋斗过程:“他在各项事务中愈发争取贯彻自己的意志,只要能从中获取权力,他便不畏任何辛劳,不怕任何负担“这是他与其他角色,诸如Fëanor,Melkor这些最终走向堕落的天之骄子不同的地方。但恰恰是他选择了这样的道路,才决定了他之后的命运。


  从他在城内为自己的权利和幸福打拼时,他所做出的一切劳动就蒙上了一层名叫奋斗的阴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获取权力,才能弥补童年失去常人拥有的这个基本权利之一——自由,带来的心理创伤。而同时失去了双亲的他则更需要一种爱的关怀,于是他选择了自己的表姐,也是自己爱恋的对象——Gondolin的Anar,Idril·Celebrindal,作为自己的情感寄托。


  用相对剥夺理论(Relarive deprivation)来解释Maeglin当时的心理状态再合适不过了。这是公平心理学三大理论之一。它是指当人们将自己的处境与某种标准或某种参照物相比较而发现自己处于劣势时所产生的受剥夺感,这种感觉会产生消极情绪,可以表现为愤怒、怨恨或不满。失去自由与双亲,使Maeglin一来到Gondolin的壮美与荣光中,就产生了巨大的落差,(其实这一落差从他母亲给他讲述Gondolin的故事时就已经开始)。和Gondolin光荣与你福乐相比,自己家乡的黑暗生活是多么不堪入目。因此他会拒绝其父离开的要求。而相对剥夺理论展现的正是如此,与Gondolin的福乐相比自身童年阴影下的生活,处于劣势的自身自然而然的产生了被剥夺感。而失去双亲的悲痛,让他愈发好渴望Idril这位美丽公主的青睐,来弥补情感上的空虚。(可以理解为缺了什么就愈发想占有什么)因此Maeglin对Gondolin的一切都呈占有趋势。并且选择了现代人,也是绝大多数Gondolin民众最钦佩的方式——通过合法奋斗的方式:他又迅速地学习能学的一切,还有许多可以传授给人。他勘察埃霍瑞亚斯,找到了各种金属的丰富矿脉。他最珍视的是北部安格哈巴尔矿井出产的硬铁,从而将刚多林民给我铠甲和武器,改进的越来越坚固锐利,这在未来帮了他们的大忙。迈格林见解睿智,为人机警,必要时要坚毅勇敢。······迈格林不愿意都在城里当摄政王,而是亲赴战场与图尔巩并肩作战,战斗中也确实凶猛无畏。


    从这时来看,貌似是一切正常的。在今天看来他也是该好好学习的榜样,现代人都普遍轻信了奋斗可以被救赎的新教加尔文主义鸡汤,但按照哲学启蒙社【注释3】的话来讲:“它如铁笼一般剥去了劳动者所有的人性。”当人们普遍沉迷于物质和权力等劳动结果带来的幸福和所谓的“梦想"时,不知道自身已经失去了劳动的本质——人本性(即生命力)的体现。打个比方来说,我们来LOFTER发文章,我相信很少有人是为了金钱或者是他人的赞许等等别的目的,为的仅仅是自己的一份热爱, 这才是良性和健康的劳动,就如康德所说:“人就是人,而不是达到任何目的的工具”或者用萨多·拉巴达尔的话来说:”我想,它们真正的目的仅仅在于制造过程中的快乐。【注释4】“而与劳动的过程疏远,使劳动的目的与方式颠倒(即不把劳动的过程当做目的,而把其结果(造物)当作目的),这被马克思称为异化的劳动。这使人们追逐权力,为了增强自身竞争力,人们会追求强大的力量,这就回到了托老对恶的本质定义上来了。因此Maeglin,因着自己追求更高力量的努力奋斗,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选择用奋斗去换取地位,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也使其陷入了"公正世界谬误"这一公平心理学的另一大理论中,因为自己付出太多汗水,就极为渴望得到回报,因此他须相信自己处在在一个有付出就有回报的”公正社会“中。因此使他对其父的诅咒视而不见,执迷于劳动创造带来的权力中。(先不说付出多少是一个的完全难以统计的抽象概念,以及付出就会回报这一想法不仅不是公正,而且还会破坏公正)在争取权利方面,他确实做到了,取得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成为了Gondolin的继承者。 但在情感方面他却遭到了失败,在全城皆被征服时,他却对王女Idril无可奈何,他为了更强的力量,保有自身的竞争力,很少向人吐露自己的内心。能看透他隐藏想法的,你只有伊缀尔·凯勒布琳达尔······埃尔达向来近亲不婚,也从来无人有此渴望。和且无论如何,伊缀尔一点也不爱迈格林,了解他对他的想法后,就更不爱他了。


      HadhafangVSAnguirel,最终峰回路转,以前者的胜利告终。Maeglin最终没有征服Idril这位中洲首生子历史上最年轻(只有400——700岁)但却数一数二的女智者(单从智慧来说,个人认为只有经岁月磨砺后的钙奶能达到她的水平)。


    Maeglin(早期为Meglin)与Idril,可以说是托老创作出的最早的角色了(第一个女主与来自正方的反派,可能在1916年索姆河战役的战壕中就已经诞生)彼时的托尔金(当时不老),刚刚经历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竞争,罗布·吉尔森在7月1日大屠杀之前,曾描述那里是“人与人之间的绝对屏障”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力量与征服,从人文主义到今日的鸡汤,它何曾消失过?


  Maeglin在晚期设施定中一改之前“半兽人般“的容貌,变得一表人才,但是他与Idril之间的斗争却更加明显和尖锐。她觉得他怪异而又扭曲,诚如埃尔达后来的看法:那是亲族残杀结出的恶果。没错,正是亲族残杀,才导致Eol极端的民族沙文主义,带给Maeglin失去自由的苦痛。在喷泉同志的一篇同人文《The Breach in the Walls》中有了较为合理的解释:



你从来不了解约束是何物,因此你把自由视作理所当然之事。然而你是否懂得桎梏的含义?你能否想象一团火焰在黑暗中燃烧、窒息,无处可逃,无从发泄?······我生来就是一位王子,那是我的正当权利。······我不能让我的一生就此虚度,潜藏在密林中、漫步在微光里,瞪视着永恒的阴影和灰暗的天空,所见只有黯淡的满天星辰。我难道不是王族的后裔?我难道不该拥有不同寻常的命运?······我学习过,我努力过,我尽了全力。如今我是合格的领主,是出色的金属匠,正合时势所需。我几乎相信了我可以摆脱我父亲的诅咒——而你那时做了什么,我的姐姐?你蔑视我。你逃避我。你把我看作德行败坏之人,一心寻求和近亲的不伦之恋。我的姐姐,你可知道爱恋和欲望有着区别?我知道你不会爱我······“






Maeglin’s demon


   对于Idril给予Maeglin冷漠的态度的原因目前有很多种解释,有一种正如上文把他看作德行败坏之人,一心寻求和近亲的不伦之恋,另一种说法是Idril认为Maeglin对于其父的遭遇过于冷漠(有点冷血)。但如果从“亲族残杀结出的恶果"这句话来看,Maeglin开始是值得怜悯和同情的,但是他选择通过奋斗达到占有目的的”追求更高力量“的过程,从而托老借助Idril的智慧形象完成了其哲学观中最深刻的批判!(这一思想贯穿了整个神话历史,乃至到后来的《魔戒》中的Hobbits)Maeglin越是奋斗Idril就越讨厌他,这种异化的劳动创造使本值得同情的Maeglin走向空虚(正如其皮肤的颜色一样),但是毕竟刚多林民们只考虑结果和贡献不可能像康德那样去判断人的动机是对是错,这时Idril以智者的形象,暗中否定了Maeglin并时刻保持着警惕,与他划清界限。并在关键时刻选择了Tuor,给了野心家Maeglin同志致命一击。但是在此时相对剥夺理论仍在运作,它会使被剥夺者”造成多种后果,其中包括压抑、自卑,引起集体的暴力行动,甚至革命。”Maeglin在经历了一系列异化的劳动后,没有拥有他最想拥有的,因此他选择了背叛,投靠敌人这种多快好省的竞争方式,来征服Gondolin没有被他征服的最后一人。Idril也早就知道Maeglin不会善罢甘休,才指挥修建了那条密道,挽救了600条生命(光军队就有10000的城就剩下这么点儿了!)一句话,Idril与Maeglin斗争完美的体现了托老神话中的的堕落公式:奋斗的创造——为了竞争——追求更高力量——堕落


  总而言之,Idril这位托老最早创作出的女主角,代表了托老在经历了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盲目逐利与逐力之后,最深刻的思考。她代表着智慧,向阴谋开战,那阴谋即是奋斗进取与拼搏努力的遮羞布下,所掩盖的赤裸裸的征服欲、野心和对更高力量的贪婪追求。正如托老本人所认为的那样,当欧洲人抛弃了中世纪的信念与英雄主义精神,开始唾弃那些保护弱者与无辜之人的骑士信条时,欧洲只剩下力量。资本主义是先进生产力的时代,但生产力的代表——机器,只不过是力量压迫和残酷竞争的产物,再后来它成为了杀戮工具。正如《共产主义者宣言》中所说的:



  它把宗教虔诚、骑士热忱、小市民伤感这些情感的神圣发作,淹没在利己主义打算的冰水之中。它把人的尊严变成了交换价值,用一种没有良心的贸易自由代替了无数特许的和自力挣得的自由。总而言之,它用公开的、无耻的、直接的、露骨的剥削代替了由宗教幻想和政治幻想掩盖着的剥削。 
  资产阶级抹去了一切向来受人尊崇和令人敬畏的职业的神圣光环。它把医生、律师、教士、诗人和学者变成了它出钱招雇的雇佣劳动者。 



因此,梭罗在《瓦尔登湖》中这样悲叹道:”可怜啊!人类却沦为自己工具的工具了!“


最后以一首打油小诗送给我女神Itarillë(Old English:Ideshild Silfrenfót):


您揭穿了的是力量的虚伪,


您刺破了奋斗者的阴谋,


您拥有比目光更锐利的的智慧,


在命运的封锁中,


劈开希望之路!(那位大神能把它翻成精灵语???)


                                                                                      (未完待续)


注释:1.选自译林版“世界英雄史诗译丛”《埃达》第40页。石秦娥,斯文译。


2.印度电影《罗摩衍那:史诗》79分09秒至23秒


3.哲学启蒙社是B站上的视频集合,这一期是个秒百科(原网址实在找不到了):《百度百科:资本主义》的第一个视频,主要讲韦伯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


4.出自《纳恩·伊·希因·胡林》第三章《图林的离去》,文景版《未完的传说》第95页。



托尔金的哲学研究:HadhafangVSAnguirel(下)

Erio:

1。太久没动电脑,手稿早已写好却没时间发。而且打字太慢。


2。本文有些长,请耐心食用,不喜勿喷 。


3.看到最后也许,能有一点意思。


4.Hadhafang&Anguirel是Idril与Maeglin的佩剑,因此本文通过他们的斗争,来展现《精灵宝钻》的核心哲学观。


5.谨以此文纪念,在第一次战世界大战中不幸逝去的T.C.B.S.


 


6.元宵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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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罗米安精神的三层批判


通过努力来获取回报,而不是靠血统和门第,这是近现代的基本价值观之一,因此他们强调私有财产的不可侵犯性,同时认可靠个人奋斗所创造的价值。先不说在现今社会,这是否能够实现,努力本身的公正性也是需要质疑的。现代人普遍处于上文所提到的公正世界谬误中。认为生活一定会在自身的辛勤付出后,给予回报。认为命运的铠甲会为努力奋斗的人打开一条缝隙。这种诗性正义观,准确的说是一种欺骗。我们总以为命运是人性的,太人性的!因此,现代人大多都支持Maeglin和他的精神。


认为一个创造了巨大成就,而且是通过努力奋斗和才华得来巨大成就的人,应被命运给予幸福。但是包括托老在内的一群人,早已给予了批判。


  第一层:努力不等于贡献或成就。


一个人的成就,决定一个人应该拥有什么,获得多大的声誉,这看似是正确的,因为多少人都觉得这与个人努力是正相关的。努力越大,好像成就就越大。但是一,个小小的例子就可以将其推翻。



就比如说,一个瘦子和一个壮汉一起搬砖,毫无疑问壮汉擅长于搬砖而瘦子弱于次,这时候瘦子付出了壮汉200%的努力,然而其工作成绩只有壮汉的1/2。在绩效工资的前提下,壮汉获得了瘦子两倍的工资。这时候罗尔斯就发问了,这是真正的公平吗?从结果来看是,但是怎么能体现出瘦子付出的200%努力呢?????(选自赵皓阳《生而贫穷》第4章)



   因此,努力用成就来衡量是完全错误的。成就本身,关系到自身的天赋,方法,习惯,自身不同的社会经验和的劳动方式对个人心智的增益等等。而努力本身只是一种个人感受,是抽象而无法量化的。因此在我读了《精灵宝钻》以后,就再也不相信,只要你努力,就能掌握命运这种鬼话你般的鸡汤了。


当然,很多人还是不服气,Maeglin明明“不畏任何辛劳,不怕任何负担”他肯定是努力的,那他为什么不能受到Idril的青睐呢?


第二层:努力的来源需要质疑,


      美国社会学家约翰·罗尔斯,在其著作《正义论》中,对努力本身的来源,也有了一定量的思考。他认为努力本身其实也是随着家庭生活环境,是基因和天赋代际传递的。人们都无法妄自邀功。说靠自身的努力得来的就是应得的。没有什么人可以占有或强行控制他物。所造之物与造物者之间存在被一种托老所说的“次创造(sub-creation)"的关系.创造者感受到了艺术般的美感,而不是对该物有着占有欲.马克思早就说过:"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这个关系首先来自于他人的影响,天赋的影响,生命的本能,而之后就是后天的劳动与学习,从而形成了人不同于其他生物的类本质.我。人在劳动中获得知识,而知识与个人天赋经历相结合。形成了一个独特的自我形成了一个独特的自我,的自我是需要通过自由的劳动而得以展现的,而本质的展现一旦造成阻碍。人们就会排斥劳动,而以劳动以外的目的,如生存与权力,甚至是爱情作为劳动的目的。这就使人陷入了异化劳动的巢窠,而这时的劳动,就可以用康德在道德上的假言律令来进行类比,既然人类的劳动成为了完成这样或那样目的的手段,而劳动的过程成为了负担和”努力“。而并非对自我的艺术性展现。这使人劳动的动机和动力都成为了对外在目的的实现!包括对造物的占有。而一旦没有占有,就会引发颓废懒惰,亦或者残暴恶毒的竞争方式。想想Maeglin我是否就是选择了后者呢?


    所以我用叔本华对鼹鼠的部分评价,来评价这位鼹鼠家族的领主:“这种生物生活在地道,极少看见天日......发疯般的推动自己向前,想干好工作,以此来打动潜在的伴侣.”


     因此,他的生命意志因为自身的不幸而异化,从而造成了更多不幸的意志,这个意志用奋斗和所谓梦想的方式吞噬了这位领主与他的伟大的精灵城市。


      这就像用乐队Blinding Guardian为图林兄妹的爱情悲剧而写下的Harvest of Sorrow(该歌曲曾被翻唱为五种语言)写下的那句歌词:“真相潜藏在阴影中,而梦想里却充满着谎言。"(Truth lurks hidden shadow dream might be filled with lies)


      第三层:我们已经在上一堂讲述了,“努力”和”奋斗精神"的来源,我们已经指出了,努力的本质其实是由偶然不确定因素或家庭因素造成的,而这一层,我们要对努力本身进行批判。


  约翰·罗尔斯 认为从现在人们的价值观来看,成就是评价个人得到回报的标准,因为成就与努力成正比,他对这种观点的批判,我们在第一层已经阐释。在第二层中,他有指出了努力的来源,得出了就算是个人努力,也不是个人回报的评价标准。但他没有对努力本身进行更深层次的批判。


   所以在这一层,我尝试着从异化劳动理论出发与托尔金神话中从早期到晚期,一直存在的对力量的批判,以及对次创造和艺术的展示,来批判努力本身。


    在上一层,我们已经说过了,颓废与惰性的来源,以及表明了异化劳动就是劳动的错误动机及劳动上的假言律令造成的,但很多人不理解,甚至已经怒不可遏,要么认为只在乎过程的劳动,对道德要求太高,要么认为自己明明很努力,凭什么要一个懒人和他们认为的安于现状,不思进取的人共同分享劳动成果呢?“但我们从上文已经得出了”努力“只是一种自身感受,它本身就是异化的产物。


     因为异化的劳动,使人在工作中感到痛苦的人们几乎不可能在劳动中产生任何快乐,所以有人认为我所说的,在劳动中感受到快乐,一定是清心寡欲,品德高尚的人才能做到的。


    这如普遍的新教伦理一样,把工作当成了苦修和禁欲,这就是新教不同于中世纪天主教的地方。因此,马克斯·韦伯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艺术的开篇解释道,在现代社会中,任何激烈竞争的行业中,成为翘楚的均为新教徒,这也应该是托老不喜欢新教的原因了。不仅是因为英国国教圣公会间接害死了他的母亲。更是因为新教使人严重进入了一种我称之为“假性自律”的现象中。在新教,尤其是加尔文宗教派的趋使下,不管是资本家还是工人,都得为占有更多金钱而劳动,占有金钱,却不能用来大肆享受,而要用其来扩大再生产。而金钱的占有量,就是能否获得救赎的标准,这大大提高了劳动者的劳动积极性,好像人们真正喜欢劳动一样,但其实加剧了新教徒的异化程度,这就使人们进入了韦伯所说的“铁笼”中去了。


作一个形象的类比我们高中生每天都被灌输着自我控制和自律的思想,给比如”用于手机的距离,丈量你成长的高度。”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成才,即是在高考中取得好成绩,因此取得好成绩就成了一种使我们被”他律“的东西。只不过它隐藏在我们不可看见的未来,因此那些努力学习的人好像在自律,很自觉的学习!但极少有人真正热爱!真正的自律或许可以用一句谚语来概括:“爱挑的的单子不嫌重。”


    反观Maeglin本人,他也是处在了这种悲惨的他律中,权力与爱情成为了控制着他的东西,劳动与创造使这位领主看不见自我,他只能看见自己的目标,就如叔本华笔下那个为着生命的繁衍而吸引异性那鼹鼠一样(看来托老给Maeglin家族起名很有可能是受了叔本华的影响!!!),只不过驱动着Maeglin的不是繁衍后代,而是因相对剥夺而空虚的生命与异化的劳动所吞噬的灵魂。


    异化的劳动是为了占有结果的劳动,使人执迷于自己造物的劳动,这就使造物者失去了与造物的“次创造”关系。因此之后,托老笔下的Fëanor与努门诺尔人都是如此,甚至是伟大女王Galadriel与Gondolin之王,Idril的父亲Turgon也有此倾向。Fëanor因为Melkor的欺骗与兄弟Fingofin相竞争,而精灵宝钻就是在竞争中的产物,精灵宝钻是Fëanor的巧思与心智的体现,但却在其眼中不是艺术,而是其实力的象征,精灵宝钻沦为了他与兄弟竞争的要素,因此在失去宝钻后,他顿时失去了荣誉而和力量,只能陷入疯狂。因此马克思与韦伯的老乡Ooangh这样形容Fëanor:



Deine träume erschufen welren,und dein leben erschien dir leer


(你的巧思成就你所造之物,而你的生命却开始显出空虚)


den stünden der schatten hast du dich verlor'n


(你迷失在自我的阴影中)(出自Ooangh的专辑Aeria



     而Turgon大家可以参考喷泉同志的Ere the Peril Draweth Nigh


其中有这么一段话:



......突然间她想起来了,那样的眼神,狂热的眼神,沉醉的眼神,迷恋自己造物的眼神。那个家族的火焰仿佛就在眼前冲天而起,恰似Araman天际那片永世难忘的殷红。不等意识到开口,她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突兀,却保持着完美的冷静,与周围的热切格格不入:
“Silmarilli——何不叫它们‘Gondolin的Silmarilli’?......



  而Maeglin更是最明显的,是现代人个人奋斗价值观的集中体现,而这一价值观,是丑陋的最后遮羞布!在托尔金一生的作品中,力量也许是一切堕落的元凶,从100年前的世界充斥着弱肉强食的可怕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思想。权力和资本,成为了那个时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东西,它们造成了无数苦难和社会悲剧,那个年代的许多作品都愤怒的揭露了社会的弊端。对人的道德进行口诛笔伐。可是托尔金却用神话的语言,诠释了那个时代悲剧的根源,这一根源今天许多人都已经认识到了,但还有更多的人未有所闻。


  在托老的眼中,力量是有生命的,有意识的,就如那枚戒指一样。一切追求力量的人,当权者与资本占有者们,只会成为那些东西的奴隶,就入魔戒一样,它们会抛弃每一个人。因为它们的意识只有一个,那就是集中和壮大,它们只服从于强大的人(就如HP中的老魔杖一样)。即使至尊魔戒被毁灭了,别忘了整个世界就是魔苟斯的指环。在现代名为金融,因为国家机器。加尔文主义者,即使成为了资本占有者,也只能成为戒指的奴隶,他们也只能蝇营狗苟,而国家这文明的原罪,它们之间也只能有利益。


  当我们身处的世界的力量所掌握的时候,我们这些高傲的人类就如Maeglin一样,切实感受到了力量的增长,主要表现在对他人与他物的控制强度上,因此,在权力增大的同时,让有权力的人感觉到自己在掌握着更多的事物,甚至是自己的命运,通常会忽略自己已经被力量给主宰了。从来没有一位尘世中的一如子女,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就连大能的维拉,也不被允许,伊露维塔本尊也极少干涉一亚的运转,但是力量,总能给我们一种虚妄的感觉,让我们觉得我们能通过力量来控制命运的走向。


  但是等待着鼹鼠的,将是悲剧、厄运与空虚的灵魂。而空虚正表现为勤勉,人们把人的劳动当做一种工具,一种征服的工具,即力量。劳动与人的类本质相对立,死的造物在控制着劳动的人如何劳动。人们在劳动的过程中,仅仅看到的是死的造物,带给创造者本身的虚名与外在利益,当一个以成就或以造物为标准而被评价的世界里。一切感情,都被抽象为对物质力量增长的评价,造物者对造物的感情,就仅仅体现在造物带来的财富,权利或声望上。这一切均是力量的体现。


  现代社会就如Maeglin一样,就连爱情也沦为了一种对力量的崇拜。我想这就是叔本华对鼹鼠一直如此悲观的原因了,Gondolin的子民之所以能够普遍认可Maeglin亦是如此。但是,他却怎么也想不到,我们睿智的女性,在这一点上比一切沦为权力统治的男性要清醒得多。也许在现实生活中,几千年的男权社会给予了女性的枷锁,造成了至少在我们这个国家里,很多女性被动、麻木(当然没有在看本文的你)当然,她们也被称作懂事乖巧。不过,不用总是使用武器进行力量的厮杀的女性精灵,总显得比在造物中无法自拔的男精灵们智慧,就如Galadriel一直警惕着Fëanor,Lómion则遇到了Itarllë,这使他最终无法脱离命运的惩戒。他在面临重大的抉择时,没有像柏拉图所说的那样做,即没有“用灼灼的双眼,紧盯着灵魂的本性”(理想国 卷十)即使作为一个不朽的精灵,去热爱世界的美的本质。而是用了丑陋的,占有的,以及为此而生的勤勉“自律”的方式。精灵当然不会发生约翰·亨利式的身体健康问题。但是不健康来自内心,一颗永远压抑的心,从不向他人敞开心扉。但却还是被Idril察觉了他内心的秘密。最终堕落无可避免!


四,现代价值的危机


 现在的社会中的很普遍如Maeglin一样,为了成为虚妄的“命运之主宰”,就像我们大肆宣传的禁用手机的横幅“......展青春的风采,和手机说拜拜,做命运的主宰"。社会中激烈的竞争,把每一个人卷入了漩涡之中!老马克思同志早就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说过:



安稳的垄断,必然变成动荡的不安定的垄断,即变成竞争,把对他人血汗悠闲自在的享受,变成对他人血汗奔忙劳碌的交易......死的物最终控制了活的人,从中世纪的nulle terre sans seigneur(没有无主的土地)变成l'argent n' a pasde maître(金钱没有主人)



资本,作为全新的力量,运用现代哲学,以及以现代哲学为基础的现代科学和技术,所组成的现代形而上学。使现代的科技文明迅速的飞快的发展。这是它们均沦为沦为了市场竞争中资本的增值工具。人的劳动被物化成可以量化的交换价值。知识沦为了力量,弗朗西斯·培根,与备受TCBS诟病的莎士比亚却均把”知识就是力量“当做至理名言。只不过,莎翁又加了句”把我们引向天堂“,结果他不曾想到,他去世整整300年后的索姆河,已经变成了地狱。巴罗人社铁四角之二,诟病着他的罗伯特·奎尔特·吉尔森与杰弗里·巴赫·史密斯这两位托老的挚友均在此长眠!但是,在现代的悲剧,不会因为一场战争就停止,人要把知识变成他们的工具。那么人们就如库茹尼尔一样:



从不光顾夏尔,而常去刚铎。因为那里是知识与力量的中心。(UT.p哇,518)



因此Saruman开始了工业化,而人类开始了先后三次科技革命。


   如托尔金一样,最后的哲学家海德格尔,从本质上批判了现代科技。现代技术首先不同于古希腊的技术,古希腊人曾用古格斯之戒对力量加以警惕,他们的科学是艺术”是从泥土中发现的精致花瓶“而现代的技术,一切为了效率,物品抽象成没有质,只有量的区别的抽象分析对象(质点),从而产生了现代的技术,只能生产出Isengard整地下工厂生产出的,强兽人般的怪物。我们就如兽人首领鲁兹一样,拥有一出生就将自己的同族活活掐死(电影《护戒同盟》)的强竞争性!


  总而言之,竞争让现代社会在强制进步中高效的前进着,但是,悬崖卡拉格督尔在前方等着我们!


 现在社会被颠倒了,人们越来越不能拒斥颠覆人本身的东西。现代的邪恶来自人类自身,就如托尔金的出版人大卫·布朗在一次演讲中所说 “我们身处艰难的时代,这时代虽不像托尔金那一代人那样需要在战场的壕沟里厮杀,我们生存的时代中,不会因为战乱而使整整一代男性丧生;但我们所有人都在以不同程度、不同方式,和焦虑、和思想中的魔鬼做着斗争——学术的目标、经济的困顿、疾病、失去亲人、复杂的人际关系等。生活从不简单!”海外的众维拉不会再插手尘世了。人类为着去征服命运,而争取更高的力量,而那些人真正沦为了命运的囚犯,他们心灵的囚犯!盲目沉迷于机器,我们将走向与自身历史的疏离。当人类居住的世界被名为机器的残酷力量吞噬,我们所处的环境将被完全的物质化,人的世界将不复存在!


从大量的现象中,都可以不断清楚的察觉这一事实,比如我们学校的心理学月报上:



记录一切当天所学到的,但是未完全掌握的内容——量化进步


抓住学习的本质——进步


任何无法直接提供进步的所谓学习行为,都应被怀疑为形式化的学习,也就是自我安慰。。。。。。


一事成则一日进,一日怠则一日退,怠惰者,生之坟墓!你如果想取得别人没有的成绩的话,就要多付出一点!


一定要紧抓课堂,上课时要集中精力,眼睛耳朵都要时刻跟着老师,不要因为记笔记而忽略老师讲的内容,另外要抓住琐碎的时间,比如利用排队时间背单词。。。。。。


态度决定一切,时间就是金钱,我们理应树立这样一个时间金钱观。。。。。。


凡事要直奔主题直奔结果,凡事要归纳在三条以内,在30秒之内完成电梯演讲。否则你将会失去你重要的客户!(这是商界著名的麦肯锡30秒电梯理论 )



发疯般的前进,发疯般的对更高力量的追逐,不断的超越对手,让一切人反对一切人。仿佛他人就是地狱!(让—保罗·萨特语)


咱们在这悲惨的年代,我们犹如悲惨的鼹鼠,早已忘记了自由的思考和生活,并且忘记了实现自我。


正如梭罗又在《瓦尔登湖》中所说:



我们的生活被细枝末节剁的粉碎。。。。。。我曾见过多少可怜的、 永生的灵魂啊,几乎被压死在生命的负担下面,无法呼吸。。。。。。人可是在一个大错底下劳动啊,人的健美的躯体大半很快被犁头耕过去了,化为泥土中的肥料。想一本经书里说的,一种似是而非的,通常称“必然”的命运支配了人,他们所积累的财富,会有蛀虫和锈霉将其腐蚀掉,还会招来胠箧。这真是一个愚蠢的生命,活着时或许还不明白,到临终时终会明白的。。。。。。简单点,简单点!                                       



   如果我们从Idril的角度出发,去考察整个Gondolin就如一座孤岛面对汪洋大海,好在她贵为王女,不容易被社会造成的大浪淹没。但在一切坚固东西都皆烟消云散的现代社会中挣扎的我们,就会更容易被滔天的巨浪淹没,我们坠入了世界的旋涡。必然看着眼前的我们所知的,热爱的世界烟消云散。因此在现代社会中,一切宗法的,伦理的,温情脉脉的面纱,以及固有稳定的意识形态都通通解体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物质利益的计算性思维。人门把科学当作杀死信仰的工具,最终尼采说道:“上帝已死,是我们杀死了祂!”人们自认为掌握了大自然的奥秘,可成为一切的主宰,包括他们的命运,贝多芬曾怒吼:“我要扼住命运的咽喉。“但是,100年后,1918年托尔金却借涅诺尔·妮涅尔之口说:”A Túrin Turambar turún ambartanen!”【命运主宰被命运所主宰了!】 


  现在人在日趋激烈的互相倾轧与竞争中,逐渐将自己的心灵欺骗。为了生存,人们不得不适应这苦难深重的世界。那些最绝望的人正是对力量梦寐以求的人,他们屈从于邪恶,标榜的却是用协力达到善的目的的梦想.事实上,他们可能也以善的形式展现了出来,但真正的堕落来自于内心,可惜成就可视,罪恶不可视。大多数人都都被看似善的力量迷惑。



现在是不是欺骗性的,它变化,和创造来引诱我们,另一面却又背叛我们,在现代世界里,我们所取得的任何成就,最终都只不过是失望甚至绝望的前奏。(1)



现代社会对于人的态度也相当的悲观



在中世纪基督教年代中,穷人是有血有肉、需要向上帝赎罪的存在,“是以人的形象出现的上帝的象征媒介”。但是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穷人"逐渐从道德话语中摆脱出来,在社会和经济的双重脉络上被重新整合:一方面穷人意味着贫困,即商品和金钱的匮乏,但另一方面也是更为重要的,穷人代表着人口,代表着巨大的劳动力资源,代表着源源不断的财富。在资本积累中,有多少穷人进入工厂,意味着能够创造多少的剩余价值可供剥削,也就意味着资本积累的规模与未来发展的可能性。


于是乎,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中, 为了把穷人们赶入工厂,统治阶级和精英社会炮制出了一套“工作伦理”,大致包括不劳动者不得食、工作最光荣、人不去工作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最典型的就是英国的《穷人法》和边沁的福利院,一方面解决了贫困带来的社会动荡问题,另一方面一定要把人的边际收益压榨到最大化。(赵皓阳《我们,新时代的“新穷人”》



  

 


属于人的世界真的要消失了!人类可怜的沦为了资源,沦为了资本增值的工具,彻底沦为戒指的奴隶!


五,追随中洲之路


     我们不可能拿出什么拯救世界的万全之策,面对现代性的危机,几乎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时代的悲剧绝对不会因为个人意志而转移。就算托尔金见到坦克后,立刻就把它封育成会吐火的怪兽,就算他写下无数如《贡多林的陷落》搬的伟大的悲剧。坦克战27年后的库尔斯克(2),进行大规模炮轰。古往今来,一切的理想距离失败告终,但对于我们自身,我们也许有机会找回那些不会迅速“烟消云散”的东西。


  当第一纪元495年的秋冬之交,23岁的Tuor,犹如23岁加入兰开夏燧发枪团的托老一样,买上了改变中洲命运的伟大旅程,他自己却从未这样想过,在一伊芙林湖畔遇见了他从未相识的堂兄Túrin Turambar 时标志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相交织。Túrin的脚步匆忙,已被命运逼迫的焦虑不安,他总是这样匆匆的走过,就像盖米尔和阿那米斯描述的那样:



 我说的不是黑发与金发的区别。。。。。。哈多家族的其他人,包括Tour在内,他们的为人处事与你不同,因为他们以礼待人,听从有益的建议,敬畏西方主宰。但你似乎只靠你一己的见识,或单只靠你的剑。。。。。。你的命运将与贝奥家族或哈多家族之人应有的大相径庭。


(UT. p211)



图奥虽是孤儿,但从来没有图林那被命运所紧逼的急迫感。根据早期版本(1916--1917)的故事记载:



他现在正是来到了此地。河流的堤岸平缓,它以一种宽阔的弧形在一片巨大的、长满甜美绿草的平原之上蜿蜒着
,碧绿而绵长;柳树在久远的时代便已生长于此,在河流宽阔的胸怀中覆满了睡莲叶,因为它们的花朵还不到成熟的时候,但在垂柳之下,菖蒲绽出了剑状的绿叶,而芦苇丛丛竖立着,苇杆警惕地紧紧靠在一起。在暗处有一股喃喃低语着的力量,在黄昏时向他耳语,使他不愿离开;而在清晨,当他见到数不尽的毛莨开花的盛景时,他更坚定了自己的念头,于是他停留在这里。
在这里他第一次见到了蝴蝶,并为之感到喜悦;据说所有的蝴蝶与它们的亲族都诞生自垂柳之


地的溪谷中。接着,伴随着飞蛾与温暖的夜晚,夏日到来了,图尔对于大群的飞虫感到惊奇,对于它们的嗡嗡声、甲虫的低鸣声与蜜蜂的蜂鸣声也是如此;他用自己的方式给它们取了名字,并把这些名字编织到自己用老竖琴弹奏的歌谣中去;而这些歌谣比他从前的歌唱更加柔和了。



 因此一直困扰着诸多读者甚至是译者的问题也许可以出一个答案,那就是Idril委身什么会爱Tuor?我的推测是,当Gondolin的所有人都倾心于勤勉的鼹鼠时,Tuor却真正在欣赏这被伤毁的世界中仅存的美与生命的气息,只有他在观察着细密世界中的细微之美,而不是为了更强大的力量而奔忙劳碌。因此他才心存信仰与敬畏!这时在迷惑中孤独而清醒的Idril,曾在Hadhafang剑柄上被形容为"arwen",即"仕女"、“高贵的女性”或“Lady”(3),终于见到了这唯一一位不再渴求力量,或敬仰着什么权势,能力或其它什么“卓越品质”的,仅仅将大海与自然热爱的人。因此,他们之间伟大的爱,就此诞生!
Hadhafang剑上的铭文
     在幼时经历过伤痛的Noldor,有些人会被灵魂火焰所焚烧。很少有人Idril一样,“悲痛与智慧丰富了她!”一如的子女对美的热爱,对本质的艺术的追求,是永远存在的,这是我们找到自由的必经之路。就连悲观的叔本华,也不得不承认,只有艺术和哲学才能缓解痛苦!托老向来是悲观的,但也许伟大的贤者们永远都是悲观的,但艺术,从不表现为占有和控制的艺术,在他的世界里,被赋予了崇高的地位:



Olo-s(昆雅语:梦)“景象”“幻想”的常用精灵语名称,指“头脑中的构造”除了构造本身,并不实际存在于一亚之中,而是由能存在的埃尔达运用艺术(Karmë)变得可见,可感知。Olos通常用于形容“美好”的构造,这种构造唯一的目的就在于艺术(即是说,不包括欺骗或获取力量的目的!)



  但被力的竞争迷惑的人,对力量无比渴望,屈从于邪恶,但自以为抓住了这个苦难深重的世界的马缰。Tuor与Idril以及他们伟大的儿子Eärendil之所以没有像 Túrin 那样被命运所主宰,从裂隙处突破了命运的铠甲。是因为他们从不用力量与命运正面抗争,而是与力量划清界限。当然还有一颗热爱着美的纯洁之心!就如Eärendil的名字一样,他如他的父亲一样热爱着大海,他的母亲则如苏格拉底所说哲学家一样:“热爱着智慧!”


   对于我们,我们也应寻找着我们热爱的东西,如同乔治·格雷西亚所说:“你所需为爱”(4).爱是一个极其广义的概念,它首先绝不表现为占有和控制,占有是异化的表现(私有财产是异化劳动的结果),是人的类本质与人的劳动相对立造成的!爱包括C.S.刘易斯所说的四种爱,还包括人对生活,对美好事物的热爱。苏格拉底在证明道德生活的价值时,无限的力量带来的是心智与灵魂的堕落,是彻底的不幸。我们做着征服命运的黄粱美梦时,我们失去了爱,失去了自我满足与自我欣赏。我们在满足时常感到罪恶。因为那是不上进,不刻苦,不开拓的表现。殊不知英文中的开拓“exploit”一词,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剥削”!当我们被人的成就所迷惑时,我们已经被社会的意识形态所控制!这时我们不妨学学Idril,让我们从虚妄的社会关系和力量崇拜的桎梏中解放出来,取得灵魂的真正自由,还可以学学Tuor对大海的热爱一般,寻找你的精神价值。埃尔达永远渴求、恢复和创造。在他们眼中梦想"olos"从不以获取力量和欺骗为目的!唯一的目的就在于艺术.远远不同于现在社会鼓吹的由贪欲和无止境的喧嚣的勤奋所带来的“潜藏着谎言的梦想”(如x国梦)。这是这,个时代最普遍的意识形态,最肮脏的“胜利陷阱”!伟大的人类,如努门诺尔的祖先一样,会领教到让他们坠入深渊的弱点。就是他们的强大,荣耀和骄傲!


  因此,人最本质的性格选择是人所面临的最大危险,人类以灼灼的双眼紧盯自己之所以成为自己的东西,扔掉那些只讲效率的东西!我们该如埃尔达一般以亘古不变的好奇仰望星空,因为那是Varda的祝福;倾听天籁,因为那是的Ainulindalë的回声,欣赏落日余晖,因为那是Laurelin的果实,漫步芳草树林,因为Huorns在其中呼吸!关注这些容易得来的东西,妄图用财富与权妄图用财富与声名打动自己心仪的对象,要么就会像托老的鼹鼠一样,反被打脸,!要么就会相叔本华的鼹鼠一样,自己日后永久的不幸买单!创造应该是一种"流出(Flow)"的过程,这种自我实现的过程!通常我们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沉醉于某事时!完全的沉醉于其过程,入迷于当下之境,陷入于此时此地。这时你将自由的体现着你的本质。因此,劳动不应该成为一种外在的道德律令,而是自我本质的一种解放!正如托老所说:



我们根据自己的标准,以及自己衍生,这个模式创造东西,是因为我们自己就是被创造的,不仅是被创造,而且是根据上帝的样子被创造的。(On Fairy Tales)



只是现代性的悲剧让我们陷入了人格分裂!


  早期的Tuor,就如老汤姆一样,拒绝一切束缚,没有占有和控制的欲望。从欣赏事物的本身得到快乐。因为他们对于“他者”是完全独立的。相比人类,埃尔达较少关心自我的占有欲,更多的爱探究其它事物。而我们则缺乏一种亘古不变的好奇。因此,我们要刺穿C.S.刘易斯所说的“熟悉的面纱”用清晰的眼光盯住美的存在。以此来治愈精神的失明。而对于他者完全独立,不受到物本身的限制。一切被创造的事物本应是善的,但是竞争使我们受制于物,我的妄图对事物的本身进行控制,但却与造物产生了非自然的联系。唯有对艺术本身的魅力的追求,才能打破这种桎梏和非自然的联系。艺术永远追求的不是欺骗人,迷惑或控制人。他追求共同繁荣,共同创造的快乐的伙伴。绝非奴隶。艺术家爱慕自然,而不是自然的奴隶。用奋斗夺来物的人,永远感受不到自然与上帝馈赠的伟大,中世纪的人们在餐前常说:Urne gedaeghwanlican hlaf syle us todeag(感谢主赐予我们面包!)但现在的人不会了,他们总觉得“面包(xingfu)都是奋斗来的”因此宣称他们奋斗来的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作为他们贪婪的借口。 


  光明与崇高的源泉,是不占有和馈赠。如此就不会产生人与造物幽灵般的关系!再也不会想一样Gollum的人格分裂了,人类才可从资本的统治中解脱出来。当我们用强大的力量去实现所谓善的目的时,力量将用异化来摧垮人性!善本身会因强力而腐败!力量的本质趋于争斗,定会使人的本质受阻,在全面技术化的世界里,人的世界不存在了,一切不符合个人本质的存活还不如去死!决定了生命实现方式的本质没有了,人们将如戒灵一般无底的空虚,无底的欲望只能让他们忍受永恒之痛,最终我们会像Ungoliant一样将自身吞噬!以此我们不应被工具化的理性所控制!不要去相信什么他人鼓吹的什么奋斗的鸡汤!Maeglin靠着喧嚣和自鸣得意的勤奋,来换取可耻的实力,最终只会被只否决!


  人们被社会关系强加给人的内心欺骗了,为了生存,人们不得不去适应这苦难深重的世界 ,只有避免了强力的控制,寻找自我本质,才能获得真正的救赎!



命运无法征服同为一如子女的人类,尽管他们缺乏洞见,但他们的快乐却如此之多!           ———————《失落的传说之书》上卷



 在最后送上一首Arwen’s Vigil"仕女之坚守"赞颂,除了为爱坚守的Arwen Undómiel ,还有以她的名字arwen留在她佩剑上的Idril·Celebrindal,因为她为真理而坚守!她指引着新时代的艺术家,与灵魂在场的我们,保护世界上仅存的美。在我们经历黑暗之后,仍要相信黑暗只是暂时的,希望却永存!山姆曾在末日火山上望着她的儿子感慨:



那冷冽的星光烙印在他心口,当他再度看着眼前的大地时,心中再度充满了希望。因为,他突然间清楚地意识到,阴影只不过是暂时的,世界上永远都会有不受它影响、不受它污染的光明和美丽。(RK.p.211)



                                                                                                                           (论述部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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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纪元542年,Eärendil在大海上漂泊,看见他胸前母亲亲手送给他的宝石埃莱萨,他仿佛隐约的感受到了这一片绿中将要发生的奇迹,父亲被大海的感召,传递给了这位星辰水手,母亲的温柔更让他难以忘怀,他年幼时深深的感受到了她的痛苦。因为她处在时代的危难中!但她仍感召着他:”伟大的水手将生于危难时代,因为时代的黑暗将等着他去照亮!“


                                                                                          2018.3.2


 Aiya   Menelluin   Írildeo   Ondolindello!


TCBS永垂不朽!


注释:(1)乔·克劳斯《托尔金,现代性,传统》选自《指环王与哲学》


(2)库尔斯克会战,1943.7.5----8.23,苏德双方进行的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坦克战!


 ( 3)铭文是辛达语:


Aen estar Hadhafang i chathol hen, thand arod dan i thang an i arwen!


大意是:“此剑名为哈德哈风,投效高贵的公主辉煌杀敌!”


(4)乔治·格雷西亚,纽约大学水牛城分校塞缪尔·卡彭讲座教授作有《”你所需为爱“:山姆与咕噜幸福生活之比较》选自《指环王与哲学》

魔戒中文维基开始搞事情了😱😱😱

感觉这首歌很适合芬罗德和贝伦的最后一面的